“别只盯着赢家”|2026留声机大奖系列专访01
备受行业关注的2026留声机大奖(Gramophone Awards),将于下周10月7日在伦敦举行颁奖典礼。上周,我们约《留声机》杂志出版人兼主编马丁·库灵福德(Martin Cullingford)做了一次详尽的访谈。对他而言,评奖不仅是对过去一年杰出录音的盘点,也是一次对核心曲库传统的重新审视。本次专访将分为上下两篇,于颁奖礼前后陆续发布。
![]() | By Lucy Cheung 03 October 2026 |

对话马丁·库灵福德
LC=张璐诗
MC= Martin Cullingford
入围名单反映的趋势
LC:从马尔蒂努(捷克20世纪作曲家Bohuslav Martinů)、巴切维茨(波兰20世纪作曲家Grażyna Bacewicz),到舒伯特、肖斯塔科维奇和萨里亚霍(芬兰作曲家Kaija Saariaho),看今年的入围名单,录音和曲目很多样化。名单中最令你印象深刻的是什么?这些风格迥异的录音之间,有没有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
MC:我认为,今年名单中最突出的特点,或者说一个贯穿其中的重要特征,就是录音和曲目本身的多样性。当然,这并不是今年才有的现象,但今年这种多样性确实特别值得留意。
我们现在谈论的,已经不是初选名单,而是每个类别缩减至三张唱片后的最终入围名单。以协奏曲类别为例,入围作品涉及的作曲家包括了托马斯·阿德斯(Thomas Adès)、埃尔加、利盖蒂和肖斯塔科维奇,这里面既有20世纪的作品,也有更近的创作,阿德斯的作品甚至可说属于21世纪。传统上,协奏曲类别很容易由柴可夫斯基或贝多芬这样的作曲家主导,但今年入围的作品却更多来自现代时期。这是我特别留意的一点。
早期音乐类别当然一直关注早期作品。不过,另一个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现象是,一些不那么常见的曲目,开始在不同类别中脱颖而出。以合唱类别为例,其中既有长期探索较少为人所知的作曲家的计划,也有约翰·路德维希·巴赫(Johann Ludwig Bach)的作品。他是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远亲。事实上,这些作品之所以能够保存下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得到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的欣赏,因而得以保留下来,巴赫还亲自演出。当然,合唱类别中也有《约翰受难曲》这样的经典作品,但名单里同时出现这些不那么容易预料的曲目,正是今年令人兴奋之处。
再看器乐类别,我们有巴赫的奏鸣曲与组曲,但演奏乐器是曼陀林(由美国演奏家克里斯·蒂尔Chris Thile担纲)。这是一张非常优美的专辑,而且是在户外游乐场(纽约曼哈顿的汤普金斯广场公园Tompkins Square Park)录制,录音中保留了环境的声音。还有路易·库普兰(Louis Couperin),人们通常更熟悉另一位库普兰(弗朗索瓦·库普兰François Couperin,又名“大库普兰”,路易·库普兰的亲侄子)。这次入围的是一项规模惊人的计划,整整十张专辑,聚焦于路易·库普兰的作品。此外,还有维拉-洛博斯(Heitor Villa-Lobos)的吉他音乐,我非常喜爱他的作品,所以很高兴看到这张入围。
这反映出一种持续发展的行业趋势:艺术家和唱片公司或许已经意识到,现有的录音目录如此庞大,而听众也乐于接触不那么熟悉的作品,因此他们愿意在曲目选择上承担一定风险。最终,我们也因此得以听到这些新的发现。
LC:你已经提到了,今年我们看到约翰·路德维希·巴赫的康塔塔、让·隆多(Jean Rondeau)演奏的路易·库普兰作品全集,以及安·哈伦伯格(Ann Hallenberg)演绎的格鲁克咏叹调,听这些录音时,你觉得演奏者是如何让几个世纪前的音乐听起来依然新鲜的?这种生命力更多是源于作品本身,还是取决于演奏者的诠释?
MC:音乐本身显然是最根本的,能够历经几个世纪仍然留存下来,并持续激发人们的灵感,这已经说明了作品自身的力量。但最终,我认为关键还是在于演奏者。如果一部艺术作品,或者一份乐谱,不能被每一代人以一种能够与当代人对话、同时也能反映当代经验的方式重新诠释,那么它最终就可能变成博物馆里的展品。显然,这些作品并没有成为这样的展品。
以路易·库普兰为例,让·隆多是一位非常有意思的年轻艺术家。他真正在做的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思考这些音乐在21世纪意味着什么。他将这些作品当作一位生活在今天的艺术家去理解和演绎,如果你回头去听20世纪五十年代的巴赫录音,会发现它们与今天的录音非常不同,因为那些演奏同样是在与当时的听众对话,反映着当时的审美期待、人们对音乐的理解,也反映出音乐在当时如何触动人心、给予人们力量。
到了20世纪九十年代,我认为“本真运动”带来了一个很鲜明的时期,演奏者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特别关注历史演奏方式。如今我们已经走过了那个阶段,年轻一代的演奏者从不同传统中汲取养分,融合各种影响,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今年的入围名单中当然也有当代音乐,而当代音乐可以说是今天音乐创作最直接的表达。但像克里斯·蒂尔这样演奏巴赫的音乐家,也同样体现了当代艺术家如何与这个世界互动、如何思考,以及他们对音乐产生怎样的情感回应。我认为,这恰恰是音乐最具力量的地方。
重新发现被忽视的作曲家
LC:刚才谈到名单中的多样性,我也想到巴切维茨的作品,以及帕维尔·哈斯四重奏(Pavel Haas Quartet)等录音,都是把一些相对少见的曲目带到了聚光灯下。你认为近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重新发现?一张出色的录音,是否真能改变一位作曲家在曲库体系中的地位?
MC: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我认为,出现这种现象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贝多芬、莫扎特的作品已经有了数量惊人的录音。当然,我们仍然希望人们继续演奏这些伟大的作品,但录音实在太多了。如果有人决定再次录制这些作品并发行唱片,就必须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理由,说明为什么他们的演绎值得加入现有的录音目录,为什么听众还需要听到这样一个新版本。
而如果录制的是巴切维茨的作品,情况就不一样了。萨卡里·奥拉莫(Sakari Oramo,BBC交响乐团首席指挥)曾经谈到,他自己其实也是大约十年前才发现巴切维茨的音乐;她曾是鲜为人知的作曲家,如今逐渐获得更多关注。西里西亚弦乐四重奏(Silesian String Quartet)录制了她的室内乐作品(在英国Chandos唱片旗下录制的专辑《Grażyna Bacewicz: Complete String Quartets》曾获2017年留声机大奖“室内乐奖”),奥拉莫也一直在推广她的交响乐作品。对于乐团的演奏者来说,这些作品同样是一种新的发现。我认为,这种探索本身就有一种令人兴奋的力量。
马尔蒂努的知名度相对较高,但帕维尔·哈斯四重奏的这张录音,依然有力地说明了为什么他的作品值得成为弦乐四重奏曲目中的核心。回顾20世纪前半叶,甚至直到世纪中叶,马勒的音乐也远没有今天这样广为人知。后来,布鲁诺·瓦尔特,继而伯恩斯坦等指挥家不断演奏和推广他的作品,才真正改变了人们对这位作曲家的认识。
这样的变化一直在发生,未来也会继续。我觉得,这正是音乐世界令人兴奋的地方。说到底,听众其实很乐意接触从未听过的音乐,只要艺术家能够像我们刚才谈到的那样,全情投入、专注地演绎,听众自然能够感受到。
(有人来冲茶)
LC:这款(普洱)茶带有一点烟熏味。也许再泡一会儿,味道会更浓一些。现在喝起来还是有点淡,不过已经能闻到它的香气了。
MC:哇,它确实有一种特别的气息,有点像在篝火旁,植物被火烘烤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LC:现在茶刚刚冲好,所以味道比较清淡。
MC:是的。他们还用了计时器,显然是觉得时间到了,茶已经泡好了。不过,这茶很好喝。喝茶也有一种让人保持温暖的感觉。
何为“出色的录音”
LC:我来问一个很基本的问题:什么才是一张出色的录音?今年的入围名单里,有伊莎贝尔·福斯特(Isabelle Faust)的利盖蒂、有让·隆多,以及克里斯蒂安·特兹拉夫(Christian Tetzlaff)等风格各异的艺术家和作品。究竟是什么让一款优秀的录音脱颖而出,令人难忘?
MC:我想首先应该说,能够入围留声机大奖最终候选名单,本身就说明这些录音已经有很高的水准。但这也恰恰让问题变得复杂,因为我们面对的并不是同一类型的作品,很难直接把利盖蒂与风格截然不同的音乐放在一起比较。
如果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我认为,一张出色的录音首先要能在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就抓住你,让你愿意跟随它进入一段旅程。它必须有鲜活的生命力。我一直很在意,自己听到的是否是一位艺术家经过深入思考后的表达,甚至是他们用一生去体会和探索的音乐。通过这次演奏,我能否听到某种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非常个人化的表达?他们不只是把谱面上的音符演奏出来。音符只是表达的一部分,演奏者还借此传递自己的灵魂,也试图触及作曲家的内在世界。一场演奏能否真正打动我,这是很重要的。当然,如今的演奏家大多技艺精湛,音准与技巧只是基本要求。在此之外,我会格外留意声音本身是否有值得探索的深度,是否呈现出独特的音色与丰富的层次感。
今年入围的另一位艺术家肖恩·志边(Sean Shib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作为吉他演奏家,能够从乐器中挖掘出如此惊人的音色变化,让我想起朱利安·布里姆(Julian Bream)曾经做到的事情。有时候,聆听这样的演奏,真的会让人屏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美。
录音的经济模式与艺术自主
LC:今年的入围名单中有一些规模宏大、投入很高的录音项目。我们之前谈到过路易·库普兰的全集录音,以及马尔蒂努等作曲家的项目。完成这样体量大、制作要求又高的录音,往往需要相当可观的投入。在今天的唱片业环境下,你认为唱片公司为什么仍愿意投入资源去做这样的项目?而成本和市场压力,会不会限制一些作品被录制的机会?
MC:这是一个很大的话题,涉及录音产业的经济模式如何变化,以及未来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你说得没错,经济状况确实会影响曲目的选择。不过,这种影响未必总是我们通常所理解的那种负面影响,也不完全是唱片公司面临的压力所造成。
大约二十年前,唱片公司制作一张唱片,通常会预期它能在一段时间内收回成本,甚至带来利润,再将收益投入下一张唱片。今天,这种模式仍然存在,但适用的情况已经少了很多。整个录音产业的经济结构都发生了变化。如今,很多录音项目由艺术家自己筹集资金,或者得到支持他们的机构和个人资助。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因此只能听到一些所谓的“纯粹为满足个人表达欲而做的项目”(vanity projects)。真正出色、有价值的作品,依然能够脱颖而出,吸引听众,也值得人们关注。
唱片公司有时仍然会支持这类录音项目,也愿意承担一定的风险。当然,一些大型唱片公司可能更倾向于录制经典曲目,因为这些作品有更广泛的听众基础。但如果看看我刚才提到的一些规模较小、定位更专门的唱片公司,就会发现,它们推出的项目往往更为集中,也更具小众特色。
这些年来,我看到不少原本与大型唱片公司合作的音乐家,后来转而为独立厂牌录音。我觉得,如今“大厂牌”和“独立厂牌”之间的界限,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分明了。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艺术家希望在录音上拥有更多自主权,包括自己决定要录制什么作品。
如果录音费用由艺术家自己承担,或者他们并不指望一张唱片一定要盈利,那么在艺术表达上就有了更大的自由,可以尝试一些更专门、更小众的曲目。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我们依然能听到许多有趣、充满探索精神的录音项目,甚至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此前完全不了解的音乐。
从经济角度来看,如今流入艺术家和整个行业的资金,可能没有过去那么多,但制作唱片的出发点也在发生变化。一张唱片未必只是为了商业回报,也可以首先是一种艺术表达。
当然,像广播交响乐团这样的机构,情况又有所不同。比如,BBC交响乐团录制巴切维茨的作品,背后有广播机构的支持,其资金来源与商业唱片公司并不相同。广播乐团的录音项目,往往能够通过另一种方式获得资助。
独奏录音的成本结构又不一样。此外,还有一些以叙事为线索的专辑。艺术家希望制作一张能够与更广泛的听众产生共鸣的唱片,让专辑本身成为一件鲜明而独特的艺术作品。
过去,艺术家或唱片公司可能从唱片销售中获得相当可观的收入。如今,录音更可能成为艺术家职业生涯某个重要阶段的记录,成为他们创作历程和艺术遗产的一部分。当然,他们也希望这些录音能够吸引更多人走进音乐厅,亲自聆听他们的演出。
不过,我是在一个小镇长大的,那里并没有太多现场音乐演出。对我来说,唱片曾经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让我有机会聆听、接触和探索古典音乐。因此,录音一直不只是现场演出的替代品,它本身就是我们认识和理解音乐的一种重要途径。
任奫灿现象
LC:我们来谈谈年轻音乐家吧。首先,一个绕不开的名字是任奫灿(Yunchan Lim)。今年,他又入围了钢琴类录音奖项,我们上次在颁奖礼上见到他还是两年前,当时,他获得了年度青年艺术家奖和钢琴类奖项;如今,他已经成为古典音乐界备受瞩目的名字。听他的演奏时,你觉得他身上最鲜明的音乐家特质是什么?人们又为什么对他抱有如此高的期待?
MC: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钢琴家。他的演奏有一种特别的投入感,你能听出他享受自己正在演奏的音乐,也能感受到他全身心地融入了作品,他的演奏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我并不是说每位音乐家都必须形成一种截然不同的演奏风格,而是说,听他演奏时,你会觉得这些音乐与他本人有着非常深刻的联系。
自从赢得范·克莱本国际钢琴比赛后,他显然获得了大量关注,也逐渐形成了一股期待他演奏、关注他未来发展的热潮。我想,这样的关注,自然也伴随着外界的期待。但从古典音乐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在任何一个时代,真正能够激发人们想象力的音乐家都屈指可数,而他如今正是其中之一,这非常了不起。他是一位优秀的演奏家,任何因为他而走进音乐厅、开始聆听他演奏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到非凡的艺术。
我们曾把他选为杂志封面人物。为了满足韩国市场的需求,《留声机》甚至不得不两次加印。这并不是每一位登上封面的音乐家都能带来的反响。他确实有一种明星光环,当然,他也拥有非凡的演奏技巧和艺术感知力。
LC:他给人的感觉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演奏,演奏一结束便离开舞台,并不留恋掌声和聚光灯。
MC:是的。每位艺术家都有自己的方式,当然应该忠于自己,以自己认同的方式呈现音乐和自己。谁知道呢?任奫灿还很年轻,未来也可能发生变化。但无论如何,我们能拥有这样一位出色的音乐家,实在是一种幸运。
LC:我上一次听他演奏时,感觉他在演绎斯克里亚宾的作品时,传达出了一种此前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仿佛他真正经历了作品中的痛苦,或是某种人生历程。
MC:是的,这确实很有意思。音乐家演奏的作品,往往凝结着作曲家的人生经历和情感历程,而年轻的演奏家未必已经亲身经历过这些。
人生本来就很复杂。我们当然不会希望年轻人经历痛苦,但随着成长,他们终究会逐渐理解人生的复杂性。当一位像任奫灿这样的音乐家,能够拿起一部作品,将其中蕴含的情感与人生经验传递出来,这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留声机》主编年度聆听私藏
LC:那么,在今年听过这么多录音之后,有没有哪一张让你感到惊喜、改变了你原来的看法,或者一直留在你的记忆里?
MC:我觉得,直接说一张录音如何胜过另一张,的确会有点奇怪,不过,如果谈谈今年让我印象深刻的几张唱片,我很享受逐渐认识巴切维茨的音乐。她的作品其实已经写成几十年了,但如今我们仿佛正在重新发现它们。这些音乐非常成熟,而当萨卡里·奥拉莫这样一位指挥家如此坚定地相信,它们理应成为当代经典曲库的一部分,并把这种信念传递出来时,我觉得那是一种难得的聆听体验。
我也很喜欢休·沃特金斯(Hugh Watkins)为哈雷管弦乐团(Hallé Orchestra)创作的音乐,这又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例子,仿佛是作曲家为一支自己非常熟悉的乐团描绘的一幅肖像。听到这样一位作曲家的声音很有意思:他吸收了自己所学到的一切,同时又把这些经验转化成鲜明的个人风格。
我还很享受聆听约翰·路德维希·巴赫的作品,这又是我此前并不熟悉的音乐,而且我觉得,不了解它并不奇怪;重要的是尝试把它放回历史语境中,理解它当时会如何被聆听,又会在什么场合使用。再次听到今天这些非凡的音乐家,以如此坚定的信念和投入,把这些作品介绍给我们,是很珍贵的体验。
我们之前已谈到过肖恩·志边,但我想再提一下他的录音《晚祷》(Vesper)。其中他演奏托马斯·阿德斯的《被遗忘的舞蹈》(Forgotten Dances)真是相当精彩,作品将乐器的表现力推向极限,但并不是为了制造一种不必要的身体感或冲击力,而是真正从中展现出一种美。我尤其喜欢听到这种表达。
还有埃本四重奏(Quatuor Ébène)与贝尔西亚四重奏(Belcea Quartet),这两支弦乐四重奏合作演奏《埃内斯库与门德尔松:八重奏》(Enescu & Mendelssohn: Octets),非常了不起。拉斐尔·皮雄(Raphaël Pichon)与他创立的皮格马利翁合唱及管弦乐团(Ensemble Pygmalion)录制的巴赫《约翰受难曲》同样值得一提,他们去年凭《b小调弥撒》获奖,这支乐团和整个团队的演奏实在非凡。
我也很喜欢克里斯·蒂尔演奏的巴赫《奏鸣曲与组曲》第二辑,录音中有非常鲜明、深刻的个人气质。在开放的空间里,用这样一种乐器演奏巴赫,音乐既有脆弱的一面,又有一种持久的力量,这一点尤其打动我。他本身也是一位涉猎不同音乐类型的音乐家,而你能听出来,他把自己在其他音乐领域的经验带进了对巴赫的诠释中。
LC:比如爵士乐。
MC:比如爵士乐,他并没有预设巴赫应该以某种特定方式去演奏,而是带着开放的心态去面对作品,思考它究竟是什么,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再由此形成自己的演绎。
另外,莫扎特专家乐团(The Mozartists)与安·哈伦伯格合作演绎的格鲁克作品也很美妙,仿佛通过这些音乐,为作曲家勾勒出一幅肖像。确实有太多值得聆听的录音。我一直想强调,评奖并不是“只有赢家才值得关注”的竞赛,能够入围的每一张唱片,都值得我们去聆听、去关注。不同的作品会吸引不同的人,重要的是找到那些真正打动自己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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