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属于西班牙人｜在BBC Proms现场

When

2026年7月19日

Where

伦敦皇家阿尔伯特大厅（Royal Albert Hall）

Who

西班牙国家管弦乐团（Spanish National Orchestra）

指挥：大卫·阿夫卡姆（David Afkham），德国指挥家，曾师从伯纳德·海汀克（Bernard Haitink）。自2019年起担任西班牙国家管弦乐团暨合唱团首席指挥兼艺术总监，今晚首演逍遥音乐节（BBC Proms），但也是他离任该乐团前最后一场音乐会。开场时，他披上了西班牙国家队的球迷围巾。

古典吉他独奏：拉斐尔·阿吉雷（Rafael Aguirre），当今国际乐坛最活跃的吉他独奏家之一，曾获得包括塔雷加国际吉他比赛在内13项重要国际赛事冠军，今晚同样是首演Proms。阿吉雷四度登上纽约卡内基音乐厅，2023年担任罗德里戈《阿兰胡埃斯协奏曲》独奏，是该作时隔23年后首次在卡内基上演。

What

一场名为“西班牙节奏”的音乐会。

节目单：拉威尔《丑角的晨歌》、弗朗西斯科·科尔（Francisco Coll）将法雅钢琴作品《贝蒂卡幻想曲》改编成为管弦乐版本、罗德里戈《阿兰胡埃斯协奏曲》、法雅《三角帽》第一、第二组曲、拉威尔《波莱罗》。

拉斐尔·阿吉雷返场独奏古典吉他演奏家塔雷加创作的经典《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西班牙节奏”音乐会现场  摄影：张璐诗

记一笔

不知是英国广播公司擅于预测还是无心插柳，安排在世界杯决赛夜，上演一场西班牙主题的演出，还在后台安排了屏幕转播比赛。

从乐团、指挥家到独奏家都是首次登上Proms的舞台，音乐会特地取了“波莱罗——西班牙节奏”这样笼统的名称，曲目包含一首之前在Proms历史上只演过六次的罗德里戈吉他协奏曲。这里面，我既感觉到英国乐界对“西班牙”的凝视仍带有异域色彩，曲目安排也像在选择“最有代表性”的明信片。同时，当拉斐尔·阿吉雷拿着吉他上台时，我想了想这15年来看Proms现场的经历，不曾有过任何一部吉他协奏曲上演的记忆。翻了资料，Proms确实极少有古典吉他参与，协奏曲就更难得，只有过一次是去年肖恩·志边（Sean Shibe）首演一部为电吉他创作的协奏曲。

拉斐尔·阿吉雷 © BBC/Chris Christodoulou

在听《阿兰胡埃斯协奏曲》时，阿吉雷的圆润琴音和乐团的音色之均衡令我惊讶，作为弹古典吉他的人，我很清楚这种乐器虽然和声丰富自成宇宙，可因为体量小，向来极难与乐团的声音抗衡。1955年，这部作品首次在这里由英国吉他演奏家朱利安·布里姆（Julian Bream）上演时，最被诟病的正是阿尔伯特大厅的声场缺点，第二年演也是同样的问题，直到1989年换到了稍小的场所才得到解决。但今晚我能听见大部分吉他独奏细节，比平时的钢琴还清晰。

不过罗德里戈没有让吉他与乐队拼音量，他突出的是吉他音色与和声的丰富性。拨弦的颗粒感，指尖摩擦尼龙弦的质感，这些都是小提琴和钢琴没法取代的。作曲家使用了分解和弦，而不是密集的和弦，这样吉他听起来是在跟乐团对话，而不容易被掩盖。吉他在独奏时，乐团不是退下来，而是只留着克制的木管乐器。

西班牙国家管弦乐团首演逍遥音乐节 © BBC/Chris Christodoulou

这么多年，感慨不同吉他在受众上的分裂：一种是人人都容易上手的民谣吉他，广泛见于流行摇滚乐；另一种是游离于边缘的古典吉他。今天到Proms之前，到King’s Place看了一场由“国际吉他基金会”（IGF）组织的“吉他峰会”演出，活动并没有被安排到平常的音乐厅内，而是放到了天花板低矮的小会议室里，这多少折射出古典吉他的现实处境。但至少在现场也听到了几首新作品，包括IGF委约目前在英国颇受关注的作曲家弗蕾娅·沃利-科恩（Freya-Waley Cohen）为吉他写的一首《石中夜空》（Night Sky in A Stone）。来自波兰的年轻吉他手卡茨佩尔·德沃尔尼恰克（Kacper Dworniczak）则向大家普及了波兰作曲家亚历山大·唐斯曼（Alexandre Tansman）为吉他写的《向肖邦致意》（Hommage à Chopin），带着鲜明的20世纪现代主义色彩。

在逍遥音乐节上，阿吉雷返场时弹了塔雷加的名曲《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我在心里跟着按下每个和弦，放在平日，这样的返场曲目或显保守；但想到古典吉他在Proms难得一见，这烂熟于胸的曲子便顿时显得清新。而法雅创作中贯穿全场的弗拉门戈节奏，似乎就是BBC提前为西班牙人安排好的庆功邀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