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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古典”,坐满两万人



When

2026年7月11日


Where

伦敦O2体育馆(The O2 Arena)


Who

意大利作曲家、钢琴家鲁多维科·艾奥迪(Ludovico Einaudi)。过去30年间,他成为全球最成功的当代古典音乐家之一,其音乐通过电影、电视、广告和全球巡演进入了大众生活。他的作品广泛出现在电影、电视剧和广告中,包括《这就是英格兰》《妈咪》《无依之地》和《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暖场嘉宾为英国管风琴演奏家安娜·拉普伍德(Anna Lapwood)。她是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的管风琴师,也是近年来最活跃的古典音乐推广者之一。


What

艾奥迪迄今在英国规模最大的个人演出,连续两个晚上登上可容纳近两万人的O2体育馆。这也是他2026年在英国唯一与完整乐队同台的演出。



伦敦O2体育馆座无虚席  摄影:张璐诗
伦敦O2体育馆座无虚席  摄影:张璐诗

记一笔


没有几个古典音乐家能在伦敦O2体育馆开个人独奏会,相比之下,一批“新古典”作曲家和钢琴家在这些年里倒很有号召力,尤其能俘获年轻中产;今晚走进O2,迎面而来和坐在两旁的观众群就是例证。


刚刚结束中国巡演的管风琴家安娜·拉普伍德,去年成为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历史上首位正式任命的管风琴师。她说有天深夜独自在音乐厅练琴时,偶遇艾奥迪,两人聊了20分钟管风琴。她说就是那一次交谈,为自己今晚替艾奥迪暖场埋下了伏笔。即使出圈成功如拉普伍德,也说面对这场近两万名观众的售罄演出激动得偷偷抹了一会儿眼泪。


体育馆里是没有安装管风琴的,安娜今晚带来了一台移动风琴,看起来只有演奏台:几层键盘、脚键盘和音栓控制器,弹起来和传统管风琴差不多,但声音来自数字系统。安娜按下琴键,系统通过数字采样或建模技术生成不同音管和音栓的声音,再通过体育馆的扩声系统播放出来。换句话说,我们听到的是一整座管风琴被数字化之后的声音。


安娜活泼可爱、平易友善,从《加勒比海盗》和《星际穿越》的电影配乐开始,甚至让全场观众举起手机,用灯光“点亮夜空”;弹完一位当代作曲家的作品后,也不忘轻快地补一句“如果听得喜欢,不妨回去多了解一下这位作曲家”。这种亲近感,其实依然是古典音乐界的“手段”:降低观众走进音乐的心理门槛,再把他们引向更陌生的作品;安娜改变的只是观众走近音乐的切入方式。


安娜·拉普伍德演奏移动风琴  摄影:张璐诗
安娜·拉普伍德演奏移动风琴  摄影:张璐诗

艾奥迪则不一样。如果把他放在“当代重要作曲家”的框架里看,明显是过誉的;但如果把他的音乐理解成一种极其成功的当代听觉产品,他的受欢迎程度似乎完全合理。他的音乐几乎消除了听音乐的门槛,却保留了“我正在听严肃音乐”的感觉。


他的基本语汇是分解和弦、重复音型、简单的调性和声,声部缓慢增加,渐强,然后在恰当的位置释放情绪。听上三分钟,基本能够预测后面的走向。但他的作品不会惩罚注意力的分散,你可以听着听着走神,想晚饭,回几条消息再回来,音乐还是那样的平静,毫无侵入性。


它介于古典音乐、电影配乐、氛围音乐和“高级背景音乐”之间,但艾奥迪的视觉语言:黑白影像、自然、冰川、孤独的钢琴、沉思的意大利知识分子等等设计,又和过去理查德·克莱德曼(Richard Clayderman)式的轻音乐钢琴家拉开了一段距离;唱片工业和演出场馆则把他放进“当代古典”或“新古典”的框架里,让听众获得“我正在接触当代古典文化”的感觉。


了解到艾奥迪曾长期跟随卢恰诺·贝里奥(Luciano Berio)学习,还成为过贝里奥的助手;在米兰音乐学院时期,他曾系统研究布列兹和施托克豪森的音乐,甚至跟后者学习过,多少会让人有点意外。


但学习过复杂之后选择简单,并不会自动让简单变得深刻。贝里奥会使用民歌、流行音乐、披头士和非洲音乐,但他的“开放”,是让不同的音乐系统彼此碰撞,真正改变作品内部的结构。艾奥迪走的路,则是把先锋音乐训练给予他的结构意识,逐渐压缩成一种稳定、可预测、几乎没有摩擦力的情绪机制,只留下受众容易接受的时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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