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哈赫尔的理想一天:吃糖、喝酒、看烂片
德国艺术歌曲大师克里斯蒂安·格哈赫尔做客“即时问卷”。
![]() | By Lucy Cheung 17 October 2026 |

昨天,我与德国男中音克里斯蒂安·格哈赫尔(Christian Gerhaher)约在伦敦皇家歌剧院,长谈了近两小时。两周前,我刚看完瓦格纳《帕西法尔》全新制作版的首演,他饰演的圣杯国王安福塔斯令我震撼不已。
这次对谈从安福塔斯谈起,延伸至瓦格纳音乐与德语发音之间微妙的关系、舒伯特《冬之旅》的重新诠释,以及诗歌如何经由作曲家的创作转化为声音。受过医学训练的格哈赫尔,也谈到了身体、声音与理性控制之间的联系。他对艺术诠释有着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演唱者不应把自己的情感强加于作品,而应让作品本身成为一切诠释的中心。谈及古典音乐的未来,我们聊到了文学、哲学与抽象思考在教育中日渐边缘化的现状下,人们是否正在失去理解复杂艺术的能力?
近两小时的完整对谈近日将于即时 Riff发布,有声版本将在“伦敦有耳|即时作客”播客中推出。但在此之前,先分享一个舞台下的格哈赫尔。


最欣赏音乐伙伴的哪种品质?
谦逊。
如果能亲耳聆听一位已故歌唱家的现场,你最希望听到的是——
弗里茨·温德利希(Fritz Wunderlich)。他的嗓音或许是最美的嗓音之一,而且他总给我一种印象:一个很好的人,为人友善。
如果要向初次接触艺术歌曲的人推荐一部作品,你会选——
我想,这或许有点难,但我会推荐舒曼。因为在我看来,他最能体现艺术歌曲如何处理已有的诗歌文本。首先,作曲家选择一首诗,为它谱曲,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改变了诗歌。接着,舒曼又常常将不同的歌曲组织成一个套曲。这会彻底改变原诗可能具有的意义,为它赋予不同的语境,也大大增加了作品的复杂性。诗歌文本本身就已经很难理解,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被完全理解。音乐也是如此:你无法真正穷尽音乐的意义。你可以从音乐学的角度描述它,却不能仅仅通过音乐学分析,就让另一个人真正理解音乐。
好吧,如果可以推荐一部作品,那就是 Op. 90——六首莱瑙诗歌,最后以《安魂曲》收尾。
如果能邀请音乐史上的人物共进晚餐,你会邀请——
舒曼是其中一个选择。他很能喝酒,也很健谈。不不,开玩笑。
巴赫吧,以及梅纽因——我很欣赏他的人道精神。
有没有哪位作曲家,是你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了看法的?
柴可夫斯基。我以前对他颇为怀疑,现在却越来越喜欢他,尤其是他的艺术歌曲,以及音乐中的忧郁气质。不过,我不太喜欢那些过度煽情、过分使用速度伸缩的演绎。
对你影响极深的一本书
歌德的大部分作品、艾兴多夫(Joseph von Eichendorff),以及奥地利作家约瑟夫·罗特(Joseph Roth)。
对你影响深的电影
我得承认,自己的电影品味不怎么样。我喜欢血腥场面多、枪战多的电影。另外,我以前特别喜欢约翰·卡萨维蒂(John Cassavetes)和费德里科·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让·加班(Jean Gabin)和利诺·文图拉(Lino Ventura)这两位演员甚至改变了我的人生。
生活中的小嗜好
哈瑞宝“小熊”软糖(Haribo)。最近开始烟又抽多了,当然不是一天一包,有些晚上会抽三根。还有喝酒。在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里,人工智能又要来了,甚至可能把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灭掉,我又何必那么小心翼翼呢?
你理想中的休息日是——
睡到很晚,起来看一部烂片,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睡个午觉。中午来一顿放纵的午餐,甚至喝点酒——我平时可不会这样。接着再睡一觉,看更多烂片,吃一大堆巧克力。晚餐也要放纵一把:大量薯片和牛肉,再喝点酒,吃些甜食。最后,深夜躺下来,再看一部特别烂的电影,吃掉三包哈瑞宝软糖。
音乐方面的“坏品味”?
没有。我很享受音乐带给我的快乐,不会把音乐分成好品味和坏品味。我喜欢披头士、平克·弗洛伊德、The Cure、The Doors,也喜欢地下音乐。当然,有不少备受推崇的流行音乐人,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但那只是个人口味,不是什么好品味或坏品味的问题。
流落荒岛,你会带上哪三部音乐作品?
舒曼的全部钢琴作品、瓦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帕西法尔》和《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还有舒伯特的艺术歌曲。舒曼的歌曲早已在我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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