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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哈赫尔的悲情国王,考文特花园新版《帕西法尔》最亮

3 hours ago
3 min read
皇家歌剧院新制作的瓦格纳《帕西法尔》以冷峻的水泥废墟和赛博朋克式的魔法花园重构救赎寓言,赫鲁沙的音乐处理流动而克制,格哈赫尔以极具控制力的演唱塑造悲情的安福塔斯。

By Lucy Cheung

06 October 2026



When

2026年10月1日


Where

伦敦考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Royal Opera House)


Who

导演:埃夫根尼·蒂托夫(Evgeny Titov)

指挥:雅库布·赫鲁沙(Jakub Hrůša)

主演:

圣杯国王安福塔斯:当代艺术歌曲大师、德国男中音克里斯蒂安·格哈赫尔(Christian Gerhaher)

帕西法尔:法国中生代男高音斯坦尼斯拉斯·德·巴贝拉克(Stanislas de Barbeyrac)

昆德丽:俄罗斯女中音、炙手可热的瓦格纳戏剧女中音叶卡捷琳娜·古巴诺娃(Ekaterina Gubanova)

古尔内曼茨:英国老牌男低音布林德利·谢拉特(Brindley Sherratt)


What

瓦格纳最后一部乐剧《帕西法尔》(Parsifal)全新制作版首演。演出全长约5小时30分钟(含两次中场休息)。


Why

皇家歌剧院2026/27演出季分量最重的年度新制作首演。


皇家歌剧院新版《帕西法尔》首演谢幕  摄影:张璐诗
皇家歌剧院新版《帕西法尔》首演谢幕  摄影:张璐诗


记一笔


开场的幽暗精神旅程,压抑了点


此次版本的制作是蒂托夫的考文特花园首秀。瓦格纳在《帕西法尔》第一幕中写下:“在这里,时间化为空间。”导演没有使用原作中繁复的宗教符号,而是和舞美设计一起将舞台布置成冷酷的水泥废墟,外加一排现代监控系统。第一幕就是一个介于地堡、工厂与大教堂之间的混凝土森林,灯光保持在黑白灰之内。大柱子有时移动,分割空间时带出光影变化,将人的心理导向“无法逃离”的炼狱方向。


赛博朋克的“魔法花园”,赶走了阴郁


看完离场搭上巴士,旁边一位英国姐姐,估计是看我夹着节目册,开腔搭讪,问我觉得今晚制作怎么样。她说多年前看过“明亮”一点的制作版本,觉得舞台设计过于阴森压抑了。我觉得,光看第一幕的话,第一次幕间休息时心理上感觉忽然松绑,因而还没出现到第二次幕间休息时的“迫不及待要看下去”。


第二幕,转移到了恶魔克林索尔的魔法花园,但导演处理成了堆满电线、超大屏幕和陈列柜的地堡,妖娆的花妖们在这里变成了赛博朋克仿生人,戴着假乳和看起来让人联想昆虫的头饰,与帕西法尔拉扯。这种极度的超现实和现代感,在古巴诺娃一时圣洁一时沉沦的惊艳唱腔中,是人性的脆弱让人揪心,更多于冷冽和荒诞。而在这火石交睫的迷局尽头,帕西法尔举起从克林索尔那里夺回的圣矛捅灭屏幕,让人进而对意志已定的“英雄”下一幕的表现充满期待。


格哈赫尔的圣杯国王,悲情而劲道


克里斯蒂安·格哈赫尔饰演圣杯国王安福塔斯 © Marc Brenner
克里斯蒂安·格哈赫尔饰演圣杯国王安福塔斯 © Marc Brenner

格哈赫尔饰演圣杯国王安福塔斯,整场都在给大家演示大师课。一向体面示人的男中音为艺术牺牲,整场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他的声音表现有种老派的功底,能令人想起迪特里希·费舍尔-迪斯考和伊丽莎白·施瓦茨科普夫所代表的德国声乐传统;身体语言的每一个动态也都跟得上发声和咬字,一样的敏锐锋利。


作为当今德国艺术歌曲演绎的代表性人物,格哈赫尔最擅长微雕一般的控制力。渲染痛苦的方式不是戏剧的“大音量”,而是利用极其精准的吐词和弱音变化,把每一个音符都吐纳得鞭辟入里。克制无比却雷霆千钧,便是所谓的“劲道”。


指挥家赫鲁沙的掌控力


皇家歌剧院管弦乐团的表现当晚令人喜欢。瓦格纳晚期的慢板音乐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流于冗长呆板。但这版具有一种奇妙的流动性,在赫鲁沙的敏锐掌控下,乐句的交替如同呼吸,松紧有度,一直牵引着听觉。


埃夫根尼·蒂托夫的新版《帕西法尔》制作 © Marc Brenner
埃夫根尼·蒂托夫的新版《帕西法尔》制作 © Marc Brenner

结局如此眼睑低垂


老圣杯国王在担架床上,帕西法尔用圣矛为他治愈伤口,但他奄奄一息还未苏醒;帕西法尔在旁轻轻饮泣一阵,走过来,钻到老国王躺着的担架下层,曲起了身体。灯光熄灭。


在歌剧院里从下午坐到夜里,看着救赎者最终成为了新的受禁锢者,这个结局出人意料,让人有点愕然,又带点寒意离场。导演的视角带了一点悲悯,两代圣杯国王的身份在这一刻交叠,然而没有圣杯之光。其实也看得意犹未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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