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昏暗雨夜，再听舒伯特
When
2026年11月12日
Where
日内瓦旧水力动力站BFM（Bâtiment des Forces Motrices）
Who
女高音歌唱家丽瑟·戴维森（Lise Davidsen）
钢琴演奏家詹姆斯·贝留（James Baillieu）
What
舒伯特艺术歌曲选集
Why
詹姆斯·贝留两年前向丽瑟·戴维森提议合作的舒伯特艺术歌曲演出计划，今年第二次欧洲巡演。
记一笔
今年夏天，在英格兰东海岸的奥德堡音乐节（Aldeburgh Festival），曾看过这个双人组合的演出。隔了将近半年，昨晚趁日内瓦国际音乐比赛休赛一天，在这个小城里又看了一次。节目单与夏季完全一样，还是丽瑟选唱的舒伯特艺术歌曲，从17岁时的早期创作到晚期作品，涵盖多种风格。
这次演出原本安排在日内瓦大剧院（Grand Théâtre de Genève），但大剧院舞台正在维修，进行舞台机械系统的更新工程，演出移师到BFM。这座19世纪修建在罗讷河上的水力动力站，原本是为日内瓦供水系统及工业设施提供水力的场所，大概三十年前改造成了演出空间。这座内部装饰相对简单的工业建筑里，丽瑟依旧是上下半场各穿一套华服，并延续上世纪歌剧女伶的舞台风范，优雅谢幕。
日内瓦下了一整天雨，河水在老建筑周围倘佯，丝绒色背景的舞台上灯光调得有点太昏暗，湿度和有点过高的室温，都多少影响了气氛；与接近尾声时演唱的《魔王》那种模糊的风雨夜感觉倒是很搭。
用戏剧女高音的嗓子唱舒伯特，耳朵确实需要再次适应。丽瑟的声音有着很大的体量，表现力里的激烈与澎湃也相当鲜明。她唱长线条的慢句子时更丝丝入扣，在欢快的歌曲如《缪斯之子》（Der Musensohn）中，有时声音转换会显出不够细致的衔接。这在夏天奥德堡听现场时并没有发觉。相较之下，像《迷娘》组曲和《盲童》这样的作品，声音更柔软，也更贴近内心，确实能让人看见她作为歌唱家细腻、私人的一面。
这次也感觉到丽瑟与詹姆斯的合作已有时日。两人15年前认识，詹姆斯当时多少担当了丽瑟的“伯乐”角色。两年前他提议发展这次合作舒伯特艺术歌曲的计划。作为钢琴家，他有着极高的聆听敏感度，伴随或引导丽瑟的声音，有时能让她走出自己惯常的戏剧性表达，展现出大波浪轮廓之外的柔和线条。整套曲目从少女心事、麻木的悲伤一路推进到狂风骤雨的渴望。《纺车旁的格蕾琴》越来越有戏，音色随着焦灼不断推进。
《全能者》这首作品需要宽广的音域和爆发力，能驾驭的嗓子并不多。丽瑟唱来带有近乎清唱剧式的宏大宗教气质，舒伯特当时一定是在做实验。丽瑟也说，自己花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喜欢上这首歌，但对于在场观众来说，肯定是这个昏暗雨夜里的一剂鸡血。返场时，两人循例合作了《致音乐》，短小素净，添上了一点内省光芒。两人带着这套舒伯特曲目从卡内基音乐厅演到伦敦威格莫尔音乐厅，再到欧陆多个城市，两趟巡演下来，戏剧大嗓门也有了亲密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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