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米亚人》130年,纯真依然教人愣神
- Lucy Cheung

- Jul 3
- 5 min read

When
2026年7月1日至7月25日
Where
伦敦考文特花园皇家歌剧院(Royal Opera House)
Who
指挥:洛伦佐·帕塞里尼(Lorenzo Passerini),芬兰于韦斯屈莱交响乐团(Jyväskylä Sinfonia)首席指挥,安东尼奥·维瓦尔第乐团创始人兼艺术总监,此次为皇家歌剧院首秀。
主演:
“绣花女”咪咪:朱莉安娜·格里戈良(Juliana Grigoryan),亚美尼亚女高音,2022年夺得Operalia国际声乐大赛冠军,近年来迅速跻身国际一线歌剧舞台,以普契尼和威尔第角色备受瞩目。
诗人鲁道夫:弗雷迪·德·托马索(Freddie De Tommaso),英格兰、意大利混血男高音,当今最受关注的抒情戏剧男高音之一,凭借《托斯卡》、《图兰朵》、《波希米亚人》等意大利歌剧角色走红,现已成为皇家歌剧院和欧洲各大歌剧院的常客。
“咖啡馆女王”穆塞塔:玛丽娜·蒙索(Marina Monzó),西班牙女高音,近年迅速崛起的欧洲歌剧新秀,以灵巧明亮的嗓音、出色的喜剧表演和舞台魅力见长,活跃于欧洲主要歌剧院,此次首次亮相皇家歌剧院。
画家马尔切洛:卢卡·米凯莱蒂(Luca Micheletti),意大利男中音,同时也是戏剧演员与导演,近年来活跃于欧洲重要歌剧舞台,擅长威尔第、普契尼及意大利歌剧角色。
What
普契尼歌剧《波希米亚人》(La bohème,又译“艺术家的生涯”):一部关于爱情与友谊的歌剧,故事发生在圣诞节期间、19世纪30年代的巴黎,讲述“绣花女”咪咪与贫穷诗人鲁道夫的爱情,以及一群波西米亚青年艺术家的生活。年轻恋人的爱情也将经受贫困、疾病与现实的考验。
波希米亚人(Bohemian)这一称谓自19世纪中叶开始流行,用来形容那些游离于主流社会边缘、生活方式不循常规、往往贫困潦倒,并崇尚自由恋爱的艺术家。长期以来,人们一直争论:波西米亚精神究竟更强调一种离经叛道的生活方式,还是一种严肃而真诚的艺术追求。在歌剧《波希米亚人》中,普契尼并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而是把判断留给观众:剧中的几位年轻人,究竟只是出身中产、把“当艺术家”当作一场游戏的叛逆青年,还是怀着真正的艺术理想,也认真对待彼此的爱情。

本剧为皇家歌剧院与马德里皇家剧院(Teatro Real)、芝加哥抒情歌剧院(Lyric Opera of Chicago)的联合制作。
咪咪是歌剧史上最经典、最具代表性的女高音角色之一。皇家歌剧院这一版《波希米亚人》曾邀请多位世界著名女高音出演这一角色,包括安吉拉·乔治乌(Angela Gheorghiu)、索尼娅·永切娃(Sonya Yoncheva)、西莫娜·米海(Simona Mihai)和安娜·普林采娃(Anna Princeva)。
Why
《波希米亚人》1896年首演于都灵皇家剧院,翌年登陆考文特花园,2026年正值这部歌剧问世130周年。该作是世界最受欢迎的歌剧之一,也是皇家歌剧院历史上演出次数最多的作品。该版本由英国导演理查德·琼斯(Richard Jones)于2017年为皇家歌剧院打造,7月1日为重排首演夜。

记一笔
《波希米亚人》看的就是意大利歌剧里的戏。剧情里并不存在激烈的外部戏剧冲突,一群穷青年:诗人、画家、哲学家、音乐家,冬天里没钱交房租,烧稿子取暖,恋爱、吵架、和好、吃饭、开玩笑。推动剧情的,就靠这群波希米亚人之间不断流动的感情。
也是因此,歌词里的诗性几乎迎面吹来。鲁道夫幻想未来时唱着:“当我开始在空中建造城堡,我便是百万富翁。”一句话把穷诗人的浪漫主义写尽。马尔切洛则是另一种艺术家气质:愤世嫉俗,讽刺爱情,也讽刺自己,对“信念与希望”的自欺看得太清楚。他和穆塞塔分分合合,却是最经得起日常消耗的一对。
鲁道夫与咪咪的初识,是整部作品最纯真的段落。鲁道夫轻触她冰凉的手,唱起《冰凉的小手》;“绣花女”随后以《人们叫我咪咪》作答。两人围炉而坐,在雪夜微光下,简朴地彼此敞开心怀。近年来频繁出现在国际歌剧舞台上的亚美尼亚女高音朱莉安娜·格里戈良,从容地演出了咪咪身上一种“轻轻发生的魔力”。

这里也能看出理查德·琼斯这个版本的特点:让两个人在写实的灯光和空间里慢慢靠近。这一场戏并没让人想起炫技的咏叹调,尽管《冰凉的小手》和《人们叫我咪咪》都是让人喝彩的名段;因为纯真已先行一步,完全教人愣住。此时此刻,如果要说这部歌剧在现实中的代入感和现实意义,我会说,那就是将人送回到初见时的真挚,重新想起心尖儿上的脆弱。
与邻居咪咪相遇相爱后,先下楼去咖啡馆的同伴们喊了一句:“他找到诗了!”找到了爱情的鲁道夫随即扶柱唱到“我找到了希望”时,声音直冲天灵盖,让人脑袋嗡嗡作响,也替他心花怒放。
第二幕的喜剧收尾令人喷饭。整个咖啡馆场面热闹、轻快、混乱,带着穷开心的生命力,当然也少不了一点文艺青年的颓唐。上一秒还在为钱发愁,下一秒就能把生活过成闹剧。

首度登上皇家歌剧院舞台的西班牙青年女高音玛丽娜·蒙索,是全场最抢戏的人物之一。她风情万种,敢爱敢恨,迷人又善良,演来泼辣又自由,在台上性格解放地诠释出波希米亚风格的精髓。她和马尔切洛那种分分合合才长久的关系,也特别有意思:吵得厉害,爱得也真。
最近一年,连续看了弗雷迪·德·托马索主演的普契尼《托斯卡》、《图兰朵》和《波希米亚人》。他的自然演技与柔金般的嗓音,每一次都令人动容,直入肺腑。

理查德·琼斯2017年执导的这个版本,摒弃了浪漫主义式的怀旧滤镜,更强调人物之间真实的情感关系与年轻艺术家的困顿生活。舞台设计师斯图尔特·莱恩(Stewart Laing)以鲜明色彩和几何化布景,将故事置于一个既诗意又写实的巴黎世界,有漫画的神色,有电影感的场景切换,也有寒冷和穷困。
整部作品就坐在幽默与悲剧的跷跷板上:前面越好笑,后面越残忍。鲁道夫的《冰凉的小手》主题贯穿始终。终幕里,咪咪奄奄一息,回忆起当初,轻轻唱出“我有许多话想告诉你,像大海一样辽阔”时,旁人几乎已经无话可说,令人肝肠寸断。
《波希米亚人》到最后,就是在讲纯爱与文艺,既没有英雄,也没有反派。然而坐在观众席的两个半小时里,不知不觉一直在消耗情感。看完演出,几乎筋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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