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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与危险:caroline与My New Band Believe



When

2026年7月19日


Where

伦敦南岸中心伊丽莎白女王厅(Queen Elizabeth Hall)


Who

两支英国乐队:caroline与My New Band Believe


What

英国独立音乐厂牌Rough Trade创立50周年,厂牌联合伦敦南岸中心于7月17-19号的周末带来多个庆祝活动,包括:Rough Trade Books的文学之夜;Scritti Politti与Pulp的乐队演出;英国导演肯·洛奇(Ken Loach)1969年经典电影《小孩与鹰》(Kes)的特别放映,配以现场音乐演奏;以及周日晚的压轴演出,Rough Trade近年来两支具有代表性的年轻乐队caroline和My New Band Believe同台。


Why

对caroline的关注始于2022年乐队发行第一张同名专辑时,今年4月,他们首次在中国演出。My New Band Believe的核心卡梅伦·皮克顿(Cameron Picton)曾在另一支颇有影响力的英国乐队black midi中担任贝斯手,black midi曾在中国巡演过,可惜乐队于2024年宣布解散。My New Band Believe今年4月在Rough Trade发行的同名新专辑中,caroline八位成员有七位参与了录制。



伊丽莎白女王厅外,Rough Trade五十周年限定周边摊位  摄影:马光辉
伊丽莎白女王厅外,Rough Trade五十周年限定周边摊位 摄影:马光辉


记一笔


跟前两天看的古典与爵士演出相比,观众明显更年轻,穿着也更多元,虽然看上去都像是“会听独立音乐的打扮”。伊丽莎白女王厅外,Rough Trade五十周年限定周边、唱片摊位和两支乐队自己的周边都在售卖,不少人拿着啤酒走进剧场。caroline主创之一贾斯珀·卢埃林(Jasper Llewellyn)当晚演出时说过,正是这些周边收入,才支撑着乐队继续巡演和创作。或许因为当晚正逢世界杯决赛直播,剧场并未坐满,但气氛依然热烈。


My New Band Believe的现场几乎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能量,这种毁灭性是相对于唱片本身。这种能量多少让人想起black midi,他们从横空出世,到迅速成为实验摇滚重要的新声音,短短几年间经历了成员离开、乐队解散、前成员自杀。到现在,前主唱乔迪·格里普(Geordie Greep)与卡梅伦·皮克顿各自开始新的计划。但卡梅伦并不打算重复black midi。这写在他的新专辑创作原则上:不用任何电声乐器,也不用任何参与过black midi唱片录制的音乐人。虽然这两条规则在《My New Band Believe》第一首歌里就被打破。但《My New Band Believe》显然没有black midi式的混乱,而有一种轻盈的质感。


My New Band Believe在伦敦南岸中心 © Pete Woodhead
My New Band Believe在伦敦南岸中心 © Pete Woodhead

但卡梅伦在现场却推翻了这些。键盘手用整个手掌拍击琴键,甚至直接在拿手掌在键盘上摩擦;贝斯也展示了不少另类演奏,包括并不限于用鼓槌敲击琴头。卡梅伦的演唱也不追随唱片,在保持节奏的同时在音高上玩即兴,不少高音主动避开。不知是状态问题,还是一种刻意的选择——拒绝复制唱片,而让现场成为另一件作品。从《Actress》开始,音乐便不断在不同风格之间快速切换。最后一首尤其令人想到black midi《27 Questions》那种混乱却始终受到控制的结构。最后几分钟,从躁动骤然跌入寂静,再重新组织起新的秩序,是整场最精彩的时刻。遗憾的是,当晚整体扩声略显浑浊,一定程度削弱了唱片中清晰的编曲层次。


卡梅伦对My New Band Believe的设想就是如此,他希望乐队像King Crimson一样,不断更换成员,让更新与重组成为乐队机制的一部分。


caroline没有这么危险,但他们始终站在危险与安全的边缘。除了《Tell me I never knew that》,其他歌曲与唱片版本没有太大区别。


贾斯珀·卢埃林、弗雷迪·沃兹沃思(Freddy Wordsworth)与迈克·奥马利 © Pete Woodhead
贾斯珀·卢埃林、弗雷迪·沃兹沃思(Freddy Wordsworth)与迈克·奥马利 © Pete Woodhead

演出开始前,唯一亮着的聚光灯照着舞台中央的一只音箱。音箱播放着Rough Trade二十多年前发行的Life Without Buildings歌曲《The Leanover》。随后成员陆续登台,贾斯珀把一只军鼓放到音箱前,利用音箱振动带动鼓皮共鸣,这是对Rough Trade的致意。


伴随着鼓皮振动,八个人拿起自己的乐器,渐渐在混乱中导向《Song two》。这一轮世界巡演,从欧洲、亚洲到北美,caroline几乎保持着同一套曲目顺序。当晚同样从《caroline 2》的第二首歌《Song two》开始,以第一首歌《Total euphoria》结束。尽管《caroline 2》发行已经一年多,现场观众最熟悉的依然是首张同名专辑里的《Dark Blue》和《Good morning (red)》。两个前奏一响起,全场便爆发欢呼。《Good morning (red)》中段,卡斯珀·休斯(Casper Hughes)喊出那句“Can I be happy in this world?”,比唱片里更直接,也更具有冲击力。录音里的情绪,在现场再次被放大。卡斯珀这次以光头新造型亮相,在巡演的前几站,他都戴着棒球帽登台。


卡斯珀·休斯与玛格达莱娜·麦克莱恩 © Pete Woodhead
卡斯珀·休斯与玛格达莱娜·麦克莱恩 © Pete Woodhead

这种放大的力量,在《Skydiving onto the library roof》达到顶峰。迈克·奥马利(Mike O'Malley)几乎像指挥一样挥动吉他琴头,其余成员随着他的动作不断重复那个持续推进的段落。灯光、音量、八个人机械般精准的齐奏,让音乐真正产生了标题中的“下坠感”,仿佛重力本身正在把整个剧场重重砸向地面。《Two riders down》同样如此。唱片里,它从民谣般的平静开始,最终走向一种近乎狂喜的高潮;现场,这种倾泻而出的渐强更具身体感,到最后几乎只能任由音乐将自己淹没。


caroline在伦敦南岸中心 © Pete Woodhead
caroline在伦敦南岸中心 © Pete Woodhead

随后,《Coldplay cover》带来了整场最温柔的一刻。表演这首歌时,贾斯珀都会对观众介绍这首歌的创作过程。八位成员被分成两组,在两个房间内同时唱着两首不同的歌曲,彼此并行,却又不断互相回应,并没有滑向混乱。在现场,两组人身处同一舞台,玛格达莱娜·麦克莱恩(Magdalena McLean)拿着一支麦克风在两组人中漫游,音乐在小提琴最后一次尽情宣泄之后汇聚成一种奇妙的统一。相对抽象的歌曲被以一种剧场的形式呈现,其表意也就更清晰。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大概很多时候也像是舞台上的他们:始终说着不同的话,却仍然努力寻找能够相遇的那个瞬间。


没有安可,没有额外停留。caroline演完全部曲目,挥手致意便离开舞台。走出南岸中心,沿着滑铁卢桥慢慢走向泰晤士河北岸。微凉的夏夜,天边还残留着一抹黄绿色的暮光,两岸地标已经被全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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