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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拉特的秩序,也煽得起《诸神黄昏》的火焰

Updated: Jun 6



When

2026年5月28日 


Where

伦敦巴比肯中心音乐厅(Barbican Centre)


Who

伦敦交响乐团(London Symphony Orchestra)

指挥:西蒙·拉特(Simon Rattle)

瓦格纳戏剧女高音歌唱家安雅·坎佩(Anja Kampe)和戏剧女中音(或次女高音)歌唱家伊丽莎白·德尚(Elizebeth DeShong),分饰布伦希尔德(Brünnhilde)和瓦尔特洛(Waltraute)两个角色


What

瓦格纳乐剧《尼伯龙根的指环》的最后一部《诸神的黄昏》(Götterdämmerung)选段:《黎明与齐格弗里德的莱茵之旅》《瓦尔特洛向布伦希尔德的恳求》;《齐格弗里德牧歌》;《诸神的黄昏》选段:《葬礼进行曲》《焚身场景》



安雅·坎佩与西蒙·拉特 © Mark Allan
安雅·坎佩与西蒙·拉特 © Mark Allan

记一笔


从第一个段落的壮丽黎明,直至大地完全明亮,到让人紧咬牙关的《葬礼进行曲》,西蒙·拉特拆解出的一系列室内乐织体,与中途穿插的一段《齐格弗里德牧歌》顺畅交接。每一次主导动机的出现,都是在为歌手的内心独白做好铺垫,木管和弦乐的细节清晰敏锐,整体感觉透亮。


在《尼伯龙根的指环》第三部《齐格弗里德》和第四部《诸神的黄昏》之间所写的《齐格弗里德牧歌》,是在瓦格纳和科西玛新婚后的一个圣诞早晨,瓦格纳送给妻子的生日礼物,这首温情的室内乐,也是两人儿子齐格弗里德的一轮“旭日”;也有“直至大地完全明亮”的堆积,只不过少了戏剧色彩,只是天伦之爱。如果不是几年后财政困难,被迫卖给了乐谱商,瓦格纳这首曲子原本就是自娱自乐的。这个历史细节令人生出一点感慨,不带着商业目的而写下音乐,这似乎已那么久远而又新颖。


伊丽莎白·德尚  © Mark Allan
伊丽莎白·德尚  © Mark Allan

戏剧女中音伊丽莎白·德尚一开腔,浑厚又极具穿透力,饱满的戏剧张力,与庞大的管弦乐团“对抗”起来,令安雅·坎佩饰演的布伦希尔德都稍显逊色。《瓦尔特洛向布伦希尔德的恳求》一幕,在音响之美上确实构成了第一幕的黄金时刻。


本周,拉特与伦敦交响乐团连续演出了两场完全相同的节目。演出前他曾表示,瓦格纳几乎重塑了现代交响乐团的声音,而极少涉猎瓦格纳的伦敦交响乐团,相当于补上浪漫主义传统中缺失的一环。偶尔,独奏圆号仍有不稳,但在拉特的一针鸡血下,各声部的戏剧色彩与层次感被充分激发出来。


坐在台下想,狂飙突进的浪头与克制不声张的英格兰性格几乎是背道而驰,身边的本地同伴说布伦希尔德的“焚身场景”,熔岩翻滚、透着庄严毁灭感的唱段,令他联想到重金属音乐的歇斯底里奋不顾身;我则想到了《尼伯龙根的指环》在拜罗伊特首演后一年,瓦格纳、汉斯·里希特以及原班人马,来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举办一场“瓦格纳音乐节”,当时抵触者和狂热支持者两极分化。但壮丽的齐格弗里德《葬礼进行曲》被要求重奏。作曲家格里格在拜罗伊特听过首演后,也是对这段音乐赞不绝口,说是除了贝多芬《英雄交响曲》之外无与伦比。


伦敦交响乐团圆号声部 © Mark Allan
伦敦交响乐团圆号声部 © Mark Allan

2023年,我曾在德累斯顿音乐节听过长野健以本真乐器演出的《莱茵河的黄金》。今年,这项持续多年的研究成果终于推进到《诸神的黄昏》。“瓦格纳指环全集”(The Wagner Cycles)计划由音乐节、长野健及其担任桂冠指挥的科隆古乐团联合发起,并与音乐学者展开长期合作,从创作背景、演奏实践到意识形态层面对瓦格纳进行重新审视。科隆古乐团与德累斯顿节日乐团以本真乐器和19世纪演奏风格,在四年间完成了《尼伯龙根的指环》全套乐剧的排演。


这几年,我对项目发起者扬·沃格勒(Jan Vogler)和长野健都分别做过交谈:长野健给人的印象是带着匠人精神,一心做学术研究,然后希望大家“在瞬间清楚感受瓦格纳当初认为的理想”。但他也说,并不是说“你必须要这样去演瓦格纳”,他引用自己的恩师洛里奥(Yvonne Loriod,也是梅西安太太)所说:如果一个演奏者决定说“这些都很好,但我要走自己的路”,也完全没问题。长野健自己也是作曲家,他也会希望演奏者能把音乐变成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那一刻,音乐才是真正活着的,而不仅仅是一纸乐谱。”


拉特显然走的是自己的路,他麾下的瓦格纳有着鲜明的个人印记,也印证着他自己的判断:“瓦格纳想描绘整个世界。他的乐剧如同自然之力,本身就带有某种麻醉剂般的效应,听者只能向它屈服。”山川河流,遍野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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