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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乐版瓦格纳《指环》收官:《诸神的黄昏》的声场重构



When

2026年5月26日下午5点


Where

德国汉堡易北爱乐音乐厅


Who

金英宇(音译自Young Woo Kim)饰演齐格弗里德

约翰内斯·卡姆勒(Johannes Kammer)饰演龚特尔

丹尼尔·施穆茨哈德(Daniel Schmutzhard)饰演阿尔贝里希

帕特里克·齐尔克(Patrick Zielke)饰演哈根

阿萨·雅格(Åsa Jäger)饰演布伦希尔德

索菲亚·布赫默(Sophia Brommer)饰演古特鲁妮

奥利维亚·弗默伦(Olivia Vermeulen)饰演瓦尔特洛

雅思敏·埃特敏安(Jasmin Etminan)饰演第一诺恩女神

玛丽-路易斯·德雷森(Marie-Luise Dressen)饰演第二诺恩女神

瓦伦汀娜·法尔卡斯(Valentina Farcas)饰演第三诺恩女神

阿妮亚·维格里(Ania Vegry)饰演水仙子沃克琳德

伊达·阿尔德里安(Ida Aldrian)饰演水仙子薇昆德

埃娃·沃格尔(Eva Vogel)饰演水仙子弗洛丝希德

德累斯顿音乐节乐团(Dresdner Festspielorchester)

科隆古乐团(Concerto Köln)

理查德·瓦格纳学院德累斯顿音乐节合唱团

“声音管理”合唱团(Chor der KlangVerwaltung)

指挥:长野健(Kent Nagano)


哈根(帕特里克·齐尔克饰)与合唱团 © Carolin Windel
哈根(帕特里克·齐尔克饰)与合唱团 © Carolin Windel

What

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终章《诸神的黄昏》(Götterdämmerung)音乐会版


Why

德累斯顿音乐节(Dresdner Musikfestspiele)2023年发起“瓦格纳指环全集”(The Wagner Cycles)计划,旨在以历史启发的形式,由时代乐器(period instruments,或称古乐器)演奏瓦格纳恢宏巨著《尼伯龙根的指环》四部曲。2026年是这个计划的最后一年,长野健带领庞大的歌手音乐家团队在欧洲的舞台上呈现这部全新制作的无舞台古乐版《诸神的黄昏》,从德累斯顿开始,走到拜罗伊特、汉堡、科隆、琉森、巴黎。



《诸神的黄昏》音乐家谢幕  摄影:马光辉
《诸神的黄昏》音乐家谢幕  摄影:马光辉

记一笔


2024年夏天在琉森观看同一班底制作的《指环》第二部《女武神》时,我第一次被这种“返璞归真”的制作方法所吸引。最直观的变化,是舞台布景的弱化乃至取消,将乐团直接置于舞台核心位置。这一处理显然与瓦格纳的“总体艺术”(Gesamtkunstwerk)理念存在张力,但它更多是一种在现实制作条件下生成的选择。


当视觉叙事被削弱后,音乐成为唯一的中心。注意力因此被牢牢锁定在主导动机的反复变形与戏剧推进的对应关系上,三个多小时的时长因此呈现出一种高度集中的听觉体验。另外,就是发音清晰度的提升。作为德语初学者,我甚至能够在不依赖字幕的情况下捕捉到部分关键词,这是以往歌剧观看中较少出现的经验。通常在歌剧演唱中,为适配音高、节奏与戏剧张力,歌者必须在语音清晰度上做出一定妥协;而在这种“去舞台化”的结构中,声部与乐队的音量平衡被重新调整,歌者的声音较少被管弦乐遮蔽。


金英宇饰演齐格弗里德 © Carolin Windel
金英宇饰演齐格弗里德 © Carolin Windel

当然,“返璞归真”本身始终具有争议空间。所谓“历史真实”的演出形态从不可能被完全复原,即使是复古取向,也只能基于有限的文献与想象进行重构。但这一“指环”制作计划的意义,并不在于重建某种正统,而在于提供一种对当代歌剧标准的再观察路径:在被假定为“历史距离”的框架下,我们得以重新审视当下的技术、审美与生产条件如何塑造了今天的歌剧经验。


《诸神的黄昏》汉堡站,最亮眼的莫过于三个主演:齐格弗里德、布伦希尔德和哈根。我在2024年琉森已被饰演布伦希尔德的阿萨·雅格震撼,她的声音同时具备清晰度与爆发力。无论是在琉森乐团置于舞台前方的配置中,还是在汉堡易北爱乐中距离观众更远的舞台后区,她都能保持稳定的声压与表达密度。在得知齐格弗里德已死后,雅格的声音悲痛之处让人心碎,震怒之处让人胆寒。


龚特尔(约翰内斯·卡姆勒饰)与布伦希尔德(阿萨·雅格饰)© Carolin Windel
龚特尔(约翰内斯·卡姆勒饰)与布伦希尔德(阿萨·雅格饰)© Carolin Windel

齐格弗里德的饰演者金英宇则展现出惊人的声乐耐力与穿透力,其高音段落具有强烈的光感与延展性,动情之处仿佛斜阳一般照亮整个音乐厅。他“没心眼”的表演方式也强化了齐格弗里德的性格悖论:能力极强,却缺乏结构性认知,持续被世界误导,突出这一角色“单纯而强大”的特质。相比之下,索菲亚·布赫默饰演的古特鲁妮在与齐格弗里德的对手戏中,声音层次略显单薄,这一差异在重唱段落中尤为明显。


哈根作为大反派,帕特里克·齐尔克的演出在冷血、凶残之余又多了几分松弛感,尤其在他用嘴巴跟着乐队打节拍时,呈现出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态。从今日的听觉角度看,古乐器配置(尤其羊肠弦的音量限制)确实暴露出一定技术边界,但这种“局限性”反而产生了空间反效果:一些被现代厚重音墙遮蔽的内声部旋律因此得以显现。


站在观众通道内的合唱团成员 © Carolin Windel
站在观众通道内的合唱团成员 © Carolin Windel

易北爱乐音乐厅的观众席结构类似迷宫,多个出口与层级空间被制作方有效利用。在若干场景中,乐手、合唱团甚至独唱者被分布于不同观众区与通道之中,从而制造出一种扩散式的“沉浸感”,同时也强化了一种近似游戏结构的观演体验。其中第二幕中出现的三位自然牛角号乐手尤其醒目。


在《诸神的黄昏》结尾,布伦希尔德最终完成对世界结构的认知,权力、贪婪、秩序与暴力这些被男性建立起来的要素,才是世界的通行法则。她选择通过自我牺牲终结这一循环。在每一个平衡已经濒危的世界中,《诸神的黄昏》是一则警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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