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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重要到值得把日程清空”的英国首演



When

2026年2月25日


Where

伦敦南岸中心皇家节日大厅(Royal Festival Hall)


Who

指挥:埃萨-佩卡·萨洛宁(Esa-Pekka Salonen)

英国爱乐管弦乐团(Philharmonia Orchestra)

钢琴:维京格·奥拉夫松(Víkingur Ólafsson)

合唱团:爱乐管弦乐团合唱团(Philharmonia Chorus)


What

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2024年为奥拉夫松创作的钢琴协奏曲《秋天/坠落之后》(After the Fall)英国首演;拉威尔《达芙尼斯与克洛伊》,完整芭蕾舞配乐。


Why

维京格·奥拉夫松是爱乐管弦乐团本乐季的焦点艺术家,乐团委约约翰·亚当斯为其创作全新的钢琴协奏曲。这是亚当斯的第三部钢协,上一部是2018年写给王羽佳的《魔鬼必然独占佳乐吗?》(Must the Devil Have All the Good Tunes?)。



奥拉夫松合作萨洛宁与英国爱乐管弦乐团  © Philharmonia Orchestra/Marc Gascoigne
奥拉夫松合作萨洛宁与英国爱乐管弦乐团 © Philharmonia Orchestra/Marc Gascoigne


记一笔


约翰·亚当斯新钢协:“前卫”终结,传统回归

英国爱乐管弦乐团将这场音乐会形容为“重要到值得把日程清空”。固然是有点“王婆卖瓜”;可我在留出时间到现场听过亚当斯新钢协之后,已开始期待录音。


三乐章不间断的作品,开篇就是一缕稀疏的梦境之感,琴声高低寻觅;其后节奏错拍、片段化,拍子不断跳脱出原有框架,钢琴与弦乐层叠交织,低音提琴和打击乐共同砌筑出密集、不间断的重复律动,让前排大叔和我都不自觉地微晃起脑袋。然而音乐厅令人自律,晃动的脑袋也很注意保持在极小的幅度。乐曲推进,和弦色彩渐进丰富,在一抹迷雾中,由远及近、从氤氲到棱角分明,巴赫《平均律》第一卷C小调前奏曲(BWV 847)的对位清晰而强烈,像宣言一样浮现。从这里开始到结尾的六、七分钟里,很让我想到爵士钢琴家和作曲家布拉德·梅尔道(Brad Mehldau)前几年出的两张巴赫灵感即兴创作专辑:既有结构感也深具自由张力。


这部新协奏曲的标题“After the Fall”语含双关:既是美式英语中的“秋季”,也有17世纪英国诗人弥尔顿《失乐园》意义上的人类“坠落”。听完27分钟错拍和切分音密集的全曲、尤其充满巴赫变形记一般的末乐章之后,我想亚当斯以此作是在反思前卫(avant-garde)时代的终结,并交出自己的一种答案:21世纪的作曲家,该如何面对传统?


几年前,奥拉夫松在欧洲巡演亚当斯的第二部钢协《魔鬼必然独占佳乐吗?》,亚当斯自己执棒了其中几站,两人有一回在喝啤酒时开始聊起了新一部钢协的可能性。


经过那次合作,亚当斯对奥拉夫松宽广的表现力赞赏有加:“他演绎拉莫、巴赫、莫扎特时,细腻不已;不需要大力敲击,也能让琴声兼顾洪亮和透明”。作曲家说自己在写新钢协时,有意识将这种能力放进了作品。


亚当斯自言写协奏曲时,会按照题献对象的个性与技术特征去创作。他此前两部钢协:为伊曼纽尔·艾克斯(Emanuel Ax)写的《世纪之卷》(Century Rolls,1996),以及为王羽佳创作的《魔鬼》,都可见触键方式、节奏感和声音控制上演奏者的影子。



萨洛宁指挥英国爱乐管弦乐团  © Philharmonia Orchestra/Marc Gascoigne
萨洛宁指挥英国爱乐管弦乐团 © Philharmonia Orchestra/Marc Gascoigne

“After the Fall”这个标题,除了玩双关,也包含了亚当斯今日对创作的思考。他回忆三年前听儿子塞缪尔·卡尔·亚当斯(Samuel Carl Adams)的钢琴协奏曲《无此之春》(No Such Spring)首演时,感觉自己“大概再也写不出一部钢琴协奏曲”。新作标题也是向他儿子作品的致意:秋天之后不会直接迎来春天(“There is no such spring after the fall.”);而在“坠落”之后,也不再存在未经破坏的春天。


这层含义让亚当斯进一步想到法国作曲家布列兹(Pierre Boulez),这位二战后现代主义的坚定推动者,相信音乐必须“不断向前,拒绝回头”。2019年,亚当斯撰文评论布列兹的著作《音乐课程》(Music Lessons)时,特别引用了一段话:“布列兹说,前卫与探索的时代已经结束,接下来是‘永久回归、整合、引用’的时代——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摆在我们面前,作曲家可以随时调取历史资源。”在曾试图突破一切边界,在响度、密度、结构上不断推至极限的布列兹看来,这接近一种“堕落”。


亚当斯并不否认这种变化,他一早就认为,和声、节奏、音色这些基本材料早已被发现;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是否引用传统,而在于如何让传统在当下重新发生意义。《After the Fall》就是在这样的意识下写成的。它承认“回归”,然后在此现实中承担风险。全曲在锤子般的熟悉律动过后,渐升入虚空,很快烟消云散,在不了了之中结束。


奥拉夫松在返场时继续选择巴赫,而且是大金曲《G弦上的咏叹调》,以此向上周满百岁的匈牙利作曲家库塔格致意。库塔格正是擅长在现代语境下赋予古典新意义的代表作曲家,听奥拉夫松在琴上将每个音符都弹得“只在当下”,充满了存在感,便能明白为何这一老一少会结下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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