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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满彻逝世三十年后

摄影:Monika Jakubowska
摄影:Monika Jakubowska


When

2026年2月28日


Where

伦敦普赛尔音乐厅(Purcell Room)


Who

成立于1968年的伦敦小交响乐团(London Sinfonietta),长期致力于演绎战后及21世纪作曲家的作品。

英国极有代表性的长笛演奏家迈克尔·考斯(Michael Cox)。

首次执棒乐团的年轻指挥家托比·撒切尔(Toby Thatcher)。


What

名为《声寂之间》(Between Sound and Silence)的音乐会:伦敦小交响乐团演出作曲家武满彻(Tōru Takemitsu)及几位曾影响武满彻的当代作曲家作品。演出穿插播放了武满彻谈论自身创作的影像资料。


节目单:

德彪西《牧神午后前奏曲》、武满彻《气息》(Air)、《方知是风》(And then I knew ’twas wind,标题取自美国诗人艾米莉·狄金森诗句)、梅西安《黑鸫》、武满彻《雨之召唤》、安东·韦伯恩《三首小品》、武满彻《雨来》


Why

武满彻曾为伦敦小交响乐团创作多部作品。今年2月20日是武满彻逝世三十年纪念,此场演出也可视为一种致敬。



武满彻的照片被投射在舞台背景上  摄影:张璐诗
武满彻的照片被投射在舞台背景上 摄影:张璐诗


记一笔


在去看演出的路上,我才跟同伴聊起一种模糊的感受:AI对艺术创作的冲击,长远而计,对创作风貌整体的影响,必然会改变接受艺术人群的整体鉴赏力,以及审美趋向。我对同伴说,当个人表达不再是艺术创作主流的时候,人类内心的感应力将随之改变,“被打动”的触觉也许不再个体和具体化。到了某一天,人们可能已不知“私人表达”为何物。


那么的巧,到了当晚的音乐现场,伦敦小交响乐团剪辑的视频中,出现了一段武满彻谈到“计算机”和“人类表达”的思考,他认为假如音乐的表达完全由计算机去运行,那将失去感受的核心。“保持人类的表达性,作曲家当以此为己任”。


我初识武满彻的音乐,来自他的吉他曲,尤其是《在林中》(In the Woods)三首不按传统逻辑出牌的开放和弦,没有标准调性依附,乐手每次出手弹分解,都让我的耳朵竖起,跟随不确定的方向漂流,在幽微中兀自激动。武满彻在视频中说“日本人说话,说一半吞一般”;用西方乐器作为器具,他那有如相对西医来说“另类疗法”一般的东方审美思路,从斯特拉文斯基把他介绍到西方开始,就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时间感。西方音乐界对他各个不同时期的作品持续挖掘,也不断从中发现新的灵感与实验可能。



伦敦小交响乐团演奏武满彻作品  © Monika Jakubowska
伦敦小交响乐团演奏武满彻作品 © Monika Jakubowska

伦敦小交响乐团的现场以管弦乐作品为主,其中穿插的长笛独奏,气息运用令人联想尺八;竖琴、钢琴、长笛与颤音琴交织,描绘出作曲家所形容的“海洋潜流”纹理。竖琴的弹拨,不止一次让我想到了琵琶。武满彻自认是法兰西流派,曾说德彪西的“声音、色彩、光影”是最重要的元素。当晚视频中尤其选取了他对日本园林、海洋与雨水的钟爱,将“在园中散步”的感受与西方音乐创作中强调的逻辑与计算形成对照。声音和寂静,留白和大自然,这是当晚演出的主题,但稍微了解武满彻的创作历程就会明白,这只能代表他创作生涯中的一个阶段。


武满彻幼年随父亲在关东州大连度过,当时正值“伪满洲国”时期。二战前,他回到日本,少年时期曾被征召入伍,这段经历让他对日本军国主义产生强烈耻感,也在战后对自身“日本人”身份产生复杂的罪责感。在这种心理状态下,他的早期创作有意识地远离日本传统音乐:自学作曲、崇尚德彪西和梅西安等西方先锋作曲家,而长期避免使用尺八、琵琶或雅乐音阶等本土元素,试图将自己与战时的文化背景分割开。直到约翰·凯奇1960年代多次访日,这位美国先锋作曲家对禅宗思想、偶然性及“空”的探索,为武满彻提供了新视角,他意识到可以在现代音乐语境中重新理解日本传统,而非作为民族主义符号去使用。武满彻随之深度去接触传统乐器,并与乐手合作,在作品中融入“间(ma)”和空间感的理念,如《十一月的步伐》(November Steps)等作品就标志着他正式将日本音乐转化为个人化的现代语言,从而挥别了早年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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