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車場看YouTube精選播放的低清懷舊片單
- Audrey Chan

- Dec 14, 2025
- 5 min read

展覽:180 Studios呈獻Paradigm Shift
日期:即日起至2025年12月21日
參展藝術家: Sophia Al-Maria、Meriem Bennani、Dara Birnbaum、Foday Dumbuya、曹斐、Tremaine Emory、Nan Goldin、Arthur Jafa、Derek Jarman、Julianknxx、Mark Leckey、Josèfa Ntjam、Pipilotti Rist、Martine Syms、TELFAR、Ryan Trecartin、Gillian Wearing 以及 Andy Warhol。

見到衛報對其的評論非常之嚴苛:“If they’d just called the show ‘Some stuff we quite like’, you wouldn’t spend all your time trying to figure out what the hell they think a paradigm is – or how any of this shifts it.”(如果他們把節目叫做「我們很喜歡的一些東西」,你就不用花那麼多時間去弄清楚他們到底認為什麼是範式——或者這一切是如何改變範式了。) 照理來講,似乎如此「大陣仗」的展覽會多些討論聲量,不過搜索許多策展人訪問及名家評論,都無非全部在複製粘貼媒體新聞稿。想知道同大部分的當代藝術場景相比,這次嘗試為何未能激發有效的討論?是走不同圈子、不同路線,還是真的無內容可寫?大部分的評價無非是講過去幾個世紀的重要檔案化處理,或者以數位演變時間軸的呈現兩個角度,不過除此之外,重新展出的意義除了Meta展示最新技術的委託作品並套入敘事之外,意義是什麼?在停車場起了幾十面牆的目的是什麼?
步入漆黑一片的展場,彷彿戲院開場遲到。中央拜訪的巨型音箱以及懸置在空中的螢幕,正播放Mark Leckey導演的《Fiorucci made me Hardcore》。匆匆走過幾排座位,發現椅子是傾斜、鼓勵人躺下的設計。於是便以懶散的姿態觀看跳舞、轉圈、行路等極具動感的畫面,頗為奇妙。

然而,明明聲音是影片很重要的部分,卻不容易聽到。不知是策展刻意的消音還是展場的失誤,隱隱傳來的節奏,像來自隱密的地下通道。想起另外一條片:Daniel Howard-Baker導演的《W: A Return to Oz》,Gen Z導演重新剪輯檔案錄像,捕捉出生地普利茅斯消失的夜場文化。近來似乎多了許多低清影像,亦不停回憶/重新詮釋1980-90年代,似是黃金時代的社群走到如今,突然斷了聯繫、同頻消失,所以只能用檔案+剪輯拼貼+低像素的質感來回應現代的疏離感。
藝術家Mark Leckey在2019年曾將泰特美術館的空間變成一座混凝土橋,那時其營造的道路、建築和180studio周圍牆壁的高速公路護欄、減速的黃黑間隔標誌很像,似乎有致敬的意味。當我沿著下斜的坡路由觀眾席走向螢幕後方的黑暗時,覺得自己似乎進入地下俱樂部的廢墟,仿若跌入歷史的黑洞,在前世記憶中摸索尋找。
第二個作品是來自Piplotti Rist的《Ever is over all》。一邊是行路優雅、用魔杖砸爛車窗的女人,一邊是如同花苞的魔杖特寫,有種異樣的狂喜之感。另外有個細節是座椅的設計,目測堅硬的質地坐上去的一瞬間竟然是海綿。

展覽看到這裏,陷入了迷失。因其後的十幾個空間,流動影像的不同主題並無路線可言,像是一個叮噹百寶袋,隨機開啟下一個盲盒。總體而言作品可分為以下幾類:
第一種是關乎身份,Ryan Trecartin的作品《I-Be Area》以孩童的真實反應演繹網絡上的虛擬人格(avatar),Foday Dumbuya的《Roots Of Unity》則講述集體身份非洲足球隊對身份認同的塑造。

第二類是關於重現娛樂的舞台,遊走在平面媒介與立體空間中的灰色地帶,將螢幕變成4D效果的神奇轉化。TELFAR TV以模特選秀節目以及走秀長廊展現小眾時尚觀念,充滿鏡面的對稱房間讓人陷入被審視的狀態,帶來浮躁的同時備感焦慮。Gillian Wearing的作品《Dancing in Peckham》以行人路為表演場地,通過忘我的投入來干預城市空間。曹斐的《Shanghai: Tik Tok》如何用舞蹈打破空間的既有印象,由之前工廠流水線及外賣的語境變成上海的巷弄同舊式店舖,城市化進程的背景夾雜KOL直播的程式,「欣欣向榮」的市井氛圍中透露怪誕(如果本意不應被理解成怪誕,在我看來則是過於商業化的處理了)。

第三種則是觀看經驗的轉化。Nan Goldin的《SIRENS》,Arthur Jafa的《APEX》以及Dara Birnbaum的《Technology / Transformation: Wonder Woman》均通過重新剪輯,採用斷裂或重複的方式拼貼而成。然而,這種碎片卻和日常經驗中社交媒體的斷裂又截然不同,資訊投餵給觀眾的節奏非常快速且內容豐富,接收的過程令人緊張,甚至到了吃力的程度。而Tremaine Emory的《Harlem, Georgia, 18 Miles from Augusta》則是彷彿「慢電影」,觀看掘土的勞動。

最後一種最為中規中矩,可概括為技術層面的突破。Josefa Ntjam通過《Swell of Spec(I)es》以生物進化及宇宙論角度講述當代危機,展場註釋中寫道其為“Immersive installation”(沉浸式裝置),然而現場並不能感到如此,淪為一個演示影片。另外Julianknxx的作品《 …?M》亦簡單直接,由贊助商委託,使用Meta AI Glasses拍攝而成。

近3個鐘頭的體驗,是略為困惑的。即使搜索了1980-90年代藝術的背景,也宛如一次知識科普多過經驗轉化;眾多作品Youtube都有片,但要買18磅門票來停車場的環境中看,都果然如展覽標題是一次範式轉移;更有無釐頭的動畫短片出現,突然穿插一段疫情時的幽默錄影——Meriem Bennani & Orian Barki的《2 Lizards》——像是諷刺流量決定誰可被搬入螢幕。

2 Lizards by Meriem Bennani & Orian Barki,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展場中最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之一應屬Sophia Al Maria的《Tiger Strike Red》,由V&A委託製作的項目,呈現博物館如何堆疊/塑造敘事。在一片密集又混亂的影片信息之後走入學術討論的層面,竟也帶給我熟悉的安全感,彷彿象牙塔是一個更容易理解的樂土,一解重返上世紀或在不同主題中穿越太久的疲憊觀感。
另外兩個可謂展覽「結局」的作品分別以塔羅牌及城市掠影介紹藝術家社群的零散紀事(Derek Jarman的《Super 8s》),以及像是影片結束後的片尾名單那樣,將幕後的種種角色搬入鏡頭中的Fashion TV(Andy Warhol)。重回1970-80年代,形成一個輪迴。展覽到此,似是在自我放棄——仍難擺脫沉迷,終於還是要在樸素、未進化的拍攝工具中重塑世界秩序,表達對「終將回去」的美好寄望。

Super 8s by Derek Jarma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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