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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停車場看YouTube精選播放的低清懷舊片單



展覽:180 Studios呈獻Paradigm Shift

日期:即日起至2025年12月21日

參展藝術家: Sophia Al-Maria、Meriem Bennani、Dara Birnbaum、Foday Dumbuya、曹斐、Tremaine Emory、Nan Goldin、Arthur Jafa、Derek Jarman、Julianknxx、Mark Leckey、Josèfa Ntjam、Pipilotti Rist、Martine Syms、TELFAR、Ryan Trecartin、Gillian Wearing 以及 Andy Warhol。



SIRENS by Nan Goldi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SIRENS by Nan Goldi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見到衛報對其的評論非常之嚴苛:“If they’d just called the show ‘Some stuff we quite like’, you wouldn’t spend all your time trying to figure out what the hell they think a paradigm is – or how any of this shifts it.”(如果他們把節目叫做「我們很喜歡的一些東西」,你就不用花那麼多時間去弄清楚他們到底認為什麼是範式——或者這一切是如何改變範式了。) 照理來講,似乎如此「大陣仗」的展覽會多些討論聲量,不過搜索許多策展人訪問及名家評論,都無非全部在複製粘貼媒體新聞稿。想知道同大部分的當代藝術場景相比,這次嘗試為何未能激發有效的討論?是走不同圈子、不同路線,還是真的無內容可寫?大部分的評價無非是講過去幾個世紀的重要檔案化處理,或者以數位演變時間軸的呈現兩個角度,不過除此之外,重新展出的意義除了Meta展示最新技術的委託作品並套入敘事之外,意義是什麼?在停車場起了幾十面牆的目的是什麼?


步入漆黑一片的展場,彷彿戲院開場遲到。中央拜訪的巨型音箱以及懸置在空中的螢幕,正播放Mark Leckey導演的《Fiorucci made me Hardcore》。匆匆走過幾排座位,發現椅子是傾斜、鼓勵人躺下的設計。於是便以懶散的姿態觀看跳舞、轉圈、行路等極具動感的畫面,頗為奇妙。

Fiorucci made me Hardcore,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Fiorucci made me Hardcore,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然而,明明聲音是影片很重要的部分,卻不容易聽到。不知是策展刻意的消音還是展場的失誤,隱隱傳來的節奏,像來自隱密的地下通道。想起另外一條片:Daniel Howard-Baker導演的《W: A Return to Oz》,Gen Z導演重新剪輯檔案錄像,捕捉出生地普利茅斯消失的夜場文化。近來似乎多了許多低清影像,亦不停回憶/重新詮釋1980-90年代,似是黃金時代的社群走到如今,突然斷了聯繫、同頻消失,所以只能用檔案+剪輯拼貼+低像素的質感來回應現代的疏離感。

藝術家Mark Leckey在2019年曾將泰特美術館的空間變成一座混凝土橋,那時其營造的道路、建築和180studio周圍牆壁的高速公路護欄、減速的黃黑間隔標誌很像,似乎有致敬的意味。當我沿著下斜的坡路由觀眾席走向螢幕後方的黑暗時,覺得自己似乎進入地下俱樂部的廢墟,仿若跌入歷史的黑洞,在前世記憶中摸索尋找。

第二個作品是來自Piplotti Rist的《Ever is over all》。一邊是行路優雅、用魔杖砸爛車窗的女人,一邊是如同花苞的魔杖特寫,有種異樣的狂喜之感。另外有個細節是座椅的設計,目測堅硬的質地坐上去的一瞬間竟然是海綿。

Ever is over all by Piplotti Rist,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Ever is over all by Piplotti Rist,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展覽看到這裏,陷入了迷失。因其後的十幾個空間,流動影像的不同主題並無路線可言,像是一個叮噹百寶袋,隨機開啟下一個盲盒。總體而言作品可分為以下幾類:

第一種是關乎身份,Ryan Trecartin的作品《I-Be Area》以孩童的真實反應演繹網絡上的虛擬人格(avatar),Foday Dumbuya的《Roots Of Unity》則講述集體身份非洲足球隊對身份認同的塑造。

I-Be Area by Ryan Trecarti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I-Be Area by Ryan Trecarti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第二類是關於重現娛樂的舞台,遊走在平面媒介與立體空間中的灰色地帶,將螢幕變成4D效果的神奇轉化。TELFAR TV以模特選秀節目以及走秀長廊展現小眾時尚觀念,充滿鏡面的對稱房間讓人陷入被審視的狀態,帶來浮躁的同時備感焦慮。Gillian Wearing的作品《Dancing in Peckham》以行人路為表演場地,通過忘我的投入來干預城市空間。曹斐的《Shanghai: Tik Tok》如何用舞蹈打破空間的既有印象,由之前工廠流水線及外賣的語境變成上海的巷弄同舊式店舖,城市化進程的背景夾雜KOL直播的程式,「欣欣向榮」的市井氛圍中透露怪誕(如果本意不應被理解成怪誕,在我看來則是過於商業化的處理了)。

TELFAR TV,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TELFAR TV,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第三種則是觀看經驗的轉化。Nan Goldin的《SIRENS》,Arthur Jafa的《APEX》以及Dara Birnbaum的《Technology / Transformation: Wonder Woman》均通過重新剪輯,採用斷裂或重複的方式拼貼而成。然而,這種碎片卻和日常經驗中社交媒體的斷裂又截然不同,資訊投餵給觀眾的節奏非常快速且內容豐富,接收的過程令人緊張,甚至到了吃力的程度。而Tremaine Emory的《Harlem, Georgia, 18 Miles from Augusta》則是彷彿「慢電影」,觀看掘土的勞動。

Harlem, Georgia, 18 Miles from Augusta by Tremaine Emory,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Harlem, Georgia, 18 Miles from Augusta by Tremaine Emory,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最後一種最為中規中矩,可概括為技術層面的突破。Josefa Ntjam通過《Swell of Spec(I)es》以生物進化及宇宙論角度講述當代危機,展場註釋中寫道其為“Immersive installation”(沉浸式裝置),然而現場並不能感到如此,淪為一個演示影片。另外Julianknxx的作品《 …?M》亦簡單直接,由贊助商委託,使用Meta AI Glasses拍攝而成。

Swell of Spec(I)es by Josefa Ntjam,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Swell of Spec(I)es by Josefa Ntjam,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近3個鐘頭的體驗,是略為困惑的。即使搜索了1980-90年代藝術的背景,也宛如一次知識科普多過經驗轉化;眾多作品Youtube都有片,但要買18磅門票來停車場的環境中看,都果然如展覽標題是一次範式轉移;更有無釐頭的動畫短片出現,突然穿插一段疫情時的幽默錄影——Meriem Bennani & Orian Barki的《2 Lizards》——像是諷刺流量決定誰可被搬入螢幕。

2 Lizards by Meriem Bennani & Orian Barki,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展場中最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之一應屬Sophia Al Maria的《Tiger Strike Red》,由V&A委託製作的項目,呈現博物館如何堆疊/塑造敘事。在一片密集又混亂的影片信息之後走入學術討論的層面,竟也帶給我熟悉的安全感,彷彿象牙塔是一個更容易理解的樂土,一解重返上世紀或在不同主題中穿越太久的疲憊觀感。

另外兩個可謂展覽「結局」的作品分別以塔羅牌及城市掠影介紹藝術家社群的零散紀事(Derek Jarman的《Super 8s》),以及像是影片結束後的片尾名單那樣,將幕後的種種角色搬入鏡頭中的Fashion TV(Andy Warhol)。重回1970-80年代,形成一個輪迴。展覽到此,似是在自我放棄——仍難擺脫沉迷,終於還是要在樸素、未進化的拍攝工具中重塑世界秩序,表達對「終將回去」的美好寄望。

Super 8s by Derek Jarman,圖像由180 Studios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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