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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演“甘道夫”前,先出演老画家



5月中旬即将在英国公映的电影《The Christophers》,昨晚在伦敦梅尔费(Mayfair)的Curzon影院举行提前点映。放映结束后,主演伊恩·麦克莱恩(Ian McKellen)与观众进行了现场交流。


影片由史蒂文·索德伯格(Steven Soderbergh)执导、埃德·所罗门(Ed Solomon)编剧。麦克莱恩饰演隐居多年的英国老画家Julian Sklar,米凯拉·科尔(Michaela Coel)饰演年轻艺术修复师Lori Butler。Christophers指的是一系列的以Christopher(Julian为前度爱人起的代号)为原型的肖像画。Julian的子女希望在父亲死后出售他未完成的“Christophers”系列画作,于是雇佣Lori进入他家,以助手身份接近他,并代替他完成那些未完成作品。Lori曾经是极有天赋的年轻画家,后来放弃个人创作,靠修复与模仿技巧谋生。她之所以被选中,恰恰因为她拥有极强的“仿作能力”。电影表面上围绕一场艺术伪作展开,但真正讨论的,是创作、模仿、衰老、艺术遗产,以及“谁有资格完成另一个人的作品”。


Julian这个角色与麦克莱恩本人之间,也存在许多若有若无的重叠:一位晚年的英国文化人物,长期活在公众投射与自我神话之间,既尖刻、表演性很强,又带着疲惫与自嘲。电影里还有一条没有被明确说破的暗线:Julian与昔日男性恋人的关系。这段感情像幽灵一样贯穿全片,也构成角色真正的情感核心之一。



伊恩·麦克莱恩现场对谈:

我们卸下重负,爬向死亡


接拍电影

史蒂文·索德伯格和编剧埃德·所罗门有一个想法,是年轻艺术家、年长艺术家,还有某种“骗局”。这个骗局后来发展了,电影也发展了。


如果你认识我的经纪人,他们会告诉你,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开始的:史蒂文·索德伯格想拍下一部电影。所以我就说,好啊。我那时候甚至还没读剧本。后来剧本寄来了,我已经进入那个状态了。当然,也是有钱的项目。后来我开始意识到我有多少台词,也才知道米凯拉·科尔会在里面。然后我想,哦,这听起来像是梦一样的工作。而且是在伦敦拍,我可以回家。就是这样开始的,很轻松,每一天都很愉快。



跟索德伯格的合作

史蒂文的工作方式会让人有点不安,他其实不怎么排练。当然他和编剧,还有长期合作的团队都有充分的准备,有他们自己的节奏。你到了现场,就应该默认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而我不是这种演员。我喜欢排练,喜欢准备,去讨论、分析和拆解它。所以正式拍摄前,我们还是在我家的厨房桌子边做了很多工作。我和编剧所罗门一起改了很多东西。有些笑话我们觉得不好笑,就拿掉。有些我们加进去。让它变成一个更清楚的故事。一开始其实有点散,后来一周左右之后,我们就清楚多了。不然一开始会更乱。


真正到了片场,又完全是另一回事,那个房间看起来是真的,不像布景。我坐在那边,摄影机在旁边。史蒂文说:“你为什么不从门进来?”过了几分钟他说:“对,他是对的。”然后他说:“好,我们拍。”我演一遍。再演一遍。就这样。


他拍得非常快,有时候下午三点左右就结束拍摄了。然后他回家,看当天拍的素材。最后一天的时候,电影其实已经拍完了。他忽然又说,再来一条。我当时已经快崩溃了。我说,但是我已经——我已经——他说,刚刚那个词不太对。再来一次。我问,你是认真的吗?我说我只是卡了一个词。他说,不是针对你。因为我在舞台上会做很多次。他只是想再多一个角度。


后来我很早就意识到,在这部电影里,我其实是在以一种我喜欢的方式工作。史蒂文在他的轨道上,我在我的轨道上。电影里的演员,其实必须对导演开放,是可用的。



与米凯拉·科尔的对手戏

米凯拉身上有一种令人不安的强度,但同时又非常温暖。她不仅仅是漂亮,而是有一种内在的东西。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其实住得很近,可能只有半英里,但之前完全没见过彼此。她是那种你会立刻注意到的人。聪明,非常快,不害怕,会真正去拆解一个观点。而且她会听。表演里面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听。



伊恩·麦克莱恩(左)  摄影:张璐诗
伊恩·麦克莱恩(左)  摄影:张璐诗

在镜头前

很多人会谈导师,但我其实从来没真正找到过所谓导师。我总是在问导演,我到底该怎么演?没有固定答案。也不存在唯一正确的方法。有些东西根本无法教学。比如摄影机会不会爱上一个演员,这是很神秘的。


我年轻的时候在摄影机前非常紧张。舞台上还不一样,我在舞台上很自在,但摄影机是另一回事。后来我意识到,别人不是在盯着你。他们是在看灯光、服装、构图、摄影机里的整体。最后你会明白,你真正需要处理的,其实是摄影机本身。


虽然这是美国团队创作的电影,但伦敦本身几乎像片中的一个角色。有点像纽约电影里的纽约。而且这些人物其实都非常英国。内敛、克制,但复杂。我也知道编剧心目中的角色原型,他也是英国人……(但没有说具体)


世界是舞台,我们都是演员。你每天早上起来,会想今天穿什么。其实那也是一种人格。我们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语言、不同人格。所以某种程度上,我们都在演。



关于艺术与艺术家;未来的工作计划

有人问我,是否应该把艺术与艺术家本人分开来看。后来我才明白,他是在说那些被“取消”的人。我觉得,成为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比成为一个混蛋要困难得多。如果公众不想再看某个人,那是公众自己的决定。但我不觉得应该由行业宣布这个人永远不能工作。


最近我做了一些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我刚刚做了一次对着英国画家劳伦斯·斯蒂芬·劳瑞(L. S. Lowry)的文字做口型同步的表演,这我以前从来没做过。还有一个叫《方舟》的装置项目,会在伦敦的海沃德画廊(Hayward Gallery)展出。观众会戴上眼镜,看见演员像真的站在空间里一样,甚至可以绕着他们走。以前没人这么做过,以后可能不会再做。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未来,但肯定不是过去。


当然,坏人总是更好玩一点。魔鬼通常穿得最好。偶尔你会遇到像“甘道夫”这样的好人,但这种角色不常有。等我从中土世界回来——我会继续去演甘道夫——谁能想到那个世界居然还有更多故事?


等我从“中土世界”归来,接下来我还会做一个90分钟的舞台作品,尝试分析我和某个角色之间的关系。《李尔王》(King Lear)里有一句话:while we unburden crawl toward death(我们卸下重负,缓慢爬向死亡)。到了我这个年纪,其实就是这样。我们都在朝那个方向走。你会发现朋友不断离开,这些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所以我会回到《李尔王》,新的东西,旧的东西,最后总会重新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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